周佳琪瞄准的行业被称为机器人落地的“最后一厘米” 留长卷发、背双肩包、说话温婉,周佳琪与大众印象里科技公司的联合创始人有些不同。 1999年出生的她,具有生物工程系和算法的双重背景。辗转在中美多所知名高校求学后,2024年,在美国西北大学读博期间,她决意回国,在硬核的具身智能赛道开启创业。 这一次,25岁的她与在清华读硕士时的同班同学位德浩(星际光年创始人&CEO)一起创业,他们瞄中的,是以人形机器人的手,作为切入口,聚焦做具身智能操作这件事。 手对应的感知区,是大脑皮层地图里占面积最大的区域之一。在机器人领域,具有与人手相似五指结构的灵巧手,被称为机器人落地的“最后一厘米”。《科学》杂志将灵巧手评为“最具挑战性的科学问题之一”。 绳驱灵巧手这个业界难度最高的方向,便是选择回国创业的周佳琪笃定要走的路。 图为周佳琪 周佳琪记得,当时灵巧手在机器人创业里算小众赛道,对于绳驱方案,过去“质疑声不断”。但两年后,2026年,市场不再满足于机器人跳舞、跑步等情绪价值的功能时,灵巧手从曾经的边缘配件变成了衡量机器人能否“干活”的标尺。甚至,灵巧手以及背后的软硬件,成为中国制造业转型升级的关键。 两位“95后”创始人在两年间经历了具身智能行业的巨变,资金大量涌入、行业热度大幅高涨的同时,各类新路线与热点不断涌现。如何在一个反复变化、没有标准答案的路上找到自己的方向?灵巧手行业,真正的壁垒在哪? 相比于行业内弥漫的FOMO情绪(错失恐惧症),1999年出生的周佳琪反而是笃定的。她告诉南风窗,灵巧手带来的变化将首先发生在工业和特种场景,未来3—5年会出现一次较大的变革。 而从长远来看,她乐观地相信,具身智能“能够进一步地拓展人类肉体的边界”。他们将公司取名为“星际光年”,寓意具身智能包罗万象。 面对这样的未来,她坚定地成为参与者。访谈中,她几次说道,“我会近乎强求地让一切发生。” 瞄着上限 从美国伊利诺伊州回到中国深圳发展,做这个决定,周佳琪花了一年时间。 创业的萌芽来源于在清华读硕士期间,她做的科研项目刚好需要灵巧手。那时,具身智能领域还未兴起,灵巧手多是用来科研,由国外制造。周佳琪看中了一款英国老牌企业Shadow Robot生产的灵巧手。一问价格,220万元,这是他们无法负担的“天价”。 这一迫切但一时难以解决的需求,却让她机缘巧合地认识了当时同是清华大学硕士生的位德浩。位德浩是外人眼里标准的“技术极客”,2021年,也受困于灵巧手的高价,他决定自己动手研发,靠着3D打印机以及各种样机,做出了灵巧手原型。2024年,位德浩从字节跳动离职,放弃百万年薪,决意创业,做他理想的灵巧手。 星际光年创始人&CEO位德浩 周佳琪此时正在大洋彼岸做研究,主攻算法方向。在长达一年的反复交流中,两人得出了相似的方向,他们都认为,灵巧手尽管是一类硬件,但未来只有“软硬件一体”,才能颠覆传统灵巧手行业。也就是说,年轻的创业者们相信,改变灵巧手性能的关键,将是AI算法等软件。 周佳琪也在与好友的思想碰撞中,确认了人生方向。起初,她读博是为了“心无旁骛地研究一个前沿领域”。但在美国的第一年,她常思索的问题是,发论文、发顶刊的乐趣,究竟能否大于将一个想法落到实处的乐趣? 反复思考后,她发现:“(科研)人到最后,一定会经历这一步,那就是很渴望看到自己做的东西能够被大家用起来。” 技术改变世界的理想,让她决定加入星际光年。 2024年8月,年轻人的公司在同样年轻的深圳成立。他们决定押注一个在国内并不热门的方向:绳驱灵巧手。 周佳琪演讲画面/图源:@深圳星际光年 在灵巧手领域,技术方向依然没有统一。主流的灵巧手方案为三种:直驱、连杆和绳驱。但每一种技术方案都有各自的局限性,在业内被称为“不可能三角”。比如,一些做灵巧手龙头的企业所代表的直驱方案虽然响应快、控制精度较高,但同样面临重量较重、发热等工程难题。 周佳琪告诉南风窗,绳驱方案在国外机器人领域一直是主流方案,但在国内比较小众,质疑声不断。只有到特斯拉在2025年宣布,Optimus人形机器人全面转向绳驱路线时,这一方向才被认为是行业方向标。 所谓绳驱,是模仿人手的发力结构——电机(肌肉)不在手指里,而是通过绳索(肌腱)远程拉动关节。相比于其他灵巧手直接把大量电机内置在手的路线,绳驱方案可以将手指做得更纤细,手掌更小,总重量更轻,动起来接近人手的灵巧感。 之所以选绳驱,也正因为它与人最接近,因此“上限最高”。但绳驱的短板,也十分显著。周佳琪解释,绳驱方向有一个“致命”短板:绳索蠕变。 “因为要用绳子来控每一个关节,绳子会长期受力,这就好比橡皮筋,如果长期受力它就会越拉越长。”当绳索发生蠕变后,将直接导致灵巧手控制精度随时间漂移而下降,需要频繁校准。 这一弱点放在了实际应用场景里,会变得更加致命。灵巧手操作任务的精确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