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济学家滕泰说了一句话,很直接。 所有质疑给老百姓发钱促消费、质疑提高社保促消费,而宁愿去搞投资的观念,那都是陈旧的决策观念了。 这句话说出了当前经济的一个核心问题:我们是不是还在用上一轮发展阶段的办法,来应对已经完全不同的新阶段? 很多人一说中国经济,就习惯性怪外部环境,怪出口不行,怪外需下滑。 但滕泰的判断恰恰相反。他说,中国当下的问题,不是外需不足,是内需不足。 今年中国的实际贸易顺差创了新高,外需表现并不差。真正拖住经济的,是消费长期偏弱。 过去二十年中国经济依赖投资,这是事实。我们的投资率长期在40%到45%之间,全球平均水平大概比我们低15到20个百分点。相应的,我们的消费只有56%左右,欧美国家普遍在70%到80%之间。 这不是一年两年的偏差,而是长期发展观念和政策取向造成的结构性扭曲。 在快速工业化、快速城镇化的阶段,“要想富先修路”,大规模投资是对的。但问题在于,这个阶段已经过去了。 美国就是经验教训。二战前美国经济萧条,罗斯福新政的核心是什么?是大规模扩大投资,修桥、修路、修机场、搞基础设施。在当时来说,完全正确。 但到了60年代,美国经济衰退,没有继续大搞投资。因为投资已经过剩了,再修路,边际效应已经很低了。 当时的总统约翰逊推出了“伟大社会计划”,把大量财政资金投给教育、医疗、社会保障、反贫困,全部用于民生。这是一种与发展阶段高度匹配的政策转向。 2020年特殊时期,中国经济还能正增长,但81%是投资拉动的,消费对经济的贡献反而是负的。 当时看是稳住了增长。但两年之后,后果出现了。投进去的房地产,变成了过剩的房子。投进去的厂房设备,变成了过剩产能。投进去的基建,就像修了没车跑的路。 这就是滕泰提到的,靠投资刺激需求,是有后遗症的。 到了2025年,这个后遗症已经非常明显了。前11个月,中国固定资产投资增速负2.6%,很可能是改革开放以来第二次投资负增长。 如果继续靠投资托底,那效果只会和2020年一样:当期好看,但几年之后更难。 滕泰给了一个非常关键的数据对比。一块钱财政资金用于搞投资,乘数不到1.06。但一块钱用来促消费,城市居民乘数三倍以上,农村居民五倍以上。 也就是说,1万亿发给老百姓,能撬动3万亿甚至更多的经济循环。但1万亿要是搞投资,最多1.06万亿。 而且投资收益是局部的,修在哪儿就在哪儿产生影响。但消费不一样,14亿人只要敢花钱,整个经济都能动起来。 关于消费,滕泰说得很直白。 促消费不能惦记老百姓口袋里的钱。真正该做的,不是想办法刺激你多花钱,而是把原来用于低效无效投资的几万亿资金,把用于生产补贴、出口补贴的上万亿资金,逐步转化为中低收入者的收入补贴,把社保搞好,让老百姓有底气消费。 他还用了一句非常形象的话:上帝的归上帝,凯撒的归凯撒。 意思就是,监管做好监管该做的事,企业做好产品和创新,最终老百姓就会有收入、有保障,自然而然就知道钱怎么花了。 最后滕泰强调,这不是否定过去。在收入还不高、产能不足的阶段,少消费、多投资,是理性的选择。 但现在,投资过剩、产能过剩已经成为常态,已经很明显地开始压制消费了,经济就转不动了。 所以今天提升消费,不是再拉一把GDP,而是让经济结构真正健康起来。投资和消费,不是二选一。但重心该往哪偏,滕泰的态度很明确:钱要花在人身上。 特别